万桐书,一个许多人在歌剧《木卡姆恋歌——万桐书》巡演前或许并不熟悉的名字。然而正是这个人,用近半个世纪的坚守,将濒临失传的维吾尔十二木卡姆从口头传唱转变为有曲谱、有音律、有诗文唱本的完整艺术形式,从根本上改变了它的传承方式。在第十二个民族团结教育月深入开展之际,回望万桐书与十二木卡姆的故事,我们能够从中汲取关于民族团结与文化传承的深刻启示。
万桐书精神,首先是一种“听令而行”的忠诚与服从。总书记深刻指出,“必须构筑中华民族共有精神家园,使各民族人心归聚、精神相依,形成人心凝聚、团结奋进的强大精神纽带”。万桐书们所做的,不正是构筑这座共有精神家园的夯基工作吗?文化的魅力在于,它让团结不再是一句口号,而是建立在共同记忆、共同珍视、共同传承的坚实基础之上。中华民族多元一体,各民族优秀传统文化都是中华文化的组成部分,保护和传承好这些文化瑰宝,就是在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。1951年,28岁的中央音乐学院教师万桐书接到紧急通知:前往新疆抢救即将失传的十二木卡姆。彼时,他对木卡姆一无所知,但他只说了一句话:“组织安排了,我坚决服从。”随后便抱着刚满周岁的女儿,与妻子连晓梅踏上了西行的漫漫长路。从长江之滨到天山脚下,从繁华都市到戈壁边陲,这一去就是近50年。没有豪言壮语,没有讨价还价。这种“党指向哪就去哪”的行动自觉,正是党员干部最可宝贵的政治品格。
万桐书精神,是一种“择一事、终一生”的执着与坚守。抢救木卡姆的工作远比想象中艰难。全套十二木卡姆演唱完需要20多个小时,万桐书白天录音、晚上核对,不理想就重录,历时两个多月才完成历史上第一次完整录音。而记谱才是更大的挑战——木卡姆的传统律制与西洋音乐差异巨大,许多音符无法用五线谱准确标注。他没有退缩,查遍国内外文献,独创了顺滑音、吟音及手鼓二线谱等记谱符号。为听准一个音,他常常保持同一姿势反复聆听几十遍,长期超负荷工作导致左胸变形、视力急剧下降。1960年,《十二木卡姆》乐谱总集终于出版,这套口传心授了数百年的艺术瑰宝,第一次有了能传之后世的文本。即使1987年离休后,他依然倾注心血研究木卡姆艺术,直至晚年仍每日聆听那片绿洲中的乐章。近50年如一日的坚守,这种“板凳甘坐十年冷”的定力,正是当下稀缺而珍贵的精神品质。这恰恰印证了书记所强调的——“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,就是要引导各族人民牢固树立休戚与共、荣辱与共、生死与共、命运与共的共同体理念” 。
万桐书精神,是一种“功成不必在我”的无我奉献。在这场抢救中,万桐书夫妇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。据相关资料记载,夫妻二人常常彻夜不眠——万桐书侧耳辨音记谱,妻子连晓梅守着变压器稳电压。就在他们不分昼夜工作期间,留在家中的幼子不幸夭折。以血肉之躯,铸文化之基——这种牺牲与奉献,正是共产党人最深沉的精神底色。万桐书的事迹在民族团结教育月被重提,还因为它对当下具有深刻的现实启示。这些年,从中央民族工作会议到民族团结进步促进法的出台,铸牢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的制度机制不断完善。然而,纸面上的制度最终要落实到人的行动中去。万桐书告诉我们,民族团结不是抽象的概念,而是具体的、实践的——它是一盘盘钢丝录音带上的声音,是一行行五线谱上的音符,是夫妻俩守着变压器彻夜工作的每一个夜晚。他的一生诠释了“择一事、终一生”的执着,也诠释了党员干部应有的信念与担当。
万桐书精神,更是一种“此心安处是吾乡”的共同体意识。梳理这段历史:一位湖北武汉的音乐家,接受党和国家的委派,远赴新疆抢救维吾尔族的文化瑰宝。这项工作之所以能够成功,离不开吐尔迪·阿洪等民族艺人的倾力配合,离不开翻译、音乐家、诗人等各族知识分子的共同参与。正如万桐书之女万静回忆:“爸爸后来说,不是木卡姆离不开他,而是他离不开木卡姆”。在这片土地上,他已经与新疆各族群众结下了跨越民族、跨越地域的深厚情谊。万桐书的事迹之所以感人至深,正是因为它生动诠释了什么是休戚与共、荣辱与共、生死与共、命运与共的中华民族共同体意识。

